今夜在偷香
被迷惑的不只是嗅覺

 

 

每次看 Sylvie Guillem 跳舞,看到的不是舞蹈,總好像被她纖細的肢體緊緊抓住視線的挪移,忘卻了「動作」的形象,而是不斷渲染擴散的千絲萬縷在空氣中跳躍凌升墜落飛延。她 應該是編舞家們心中不朽的繆思,不管是和 Russell Maliphant 、 William Frosythe 、Ballet Boys 、Robert Lepage 、Akram Khan …等人合作,她的身體在編舞者的創作下,將每位編舞者的肢體哲學達到最璀璨的演繹,將身體的多樣性發揮到極致。而不管在舞台上的創作還是舞台下的對談,Sylvie Guillem 總是甩著一頭橙紅髮色帶著不受歲月侷限的俏皮和幽默,令我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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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書寫舞蹈的時候感歎自己的辭彙太少,於是一再耽擱,像是個害怕的孩子在犀利的雙眼前撇過臉去。這樣的迴避得不到救贖。還是要坐下來,振筆疾書當作自我療癒的過程。本篇文章主要是以 Elena's Aria 為主軸,但由於網路上沒有相關映象,中間放的連結為作品 Fase 和 Rosas Danst Rosas 的片段。





比利時編舞家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 帶著她成立於1983年的舞團 Rosas 重回倫敦,這次一口氣將四齣舊作帶到倫敦以饗觀眾,除了之前蠻常重演的 Fase 和 Rosas Danst Rosas 外,還有自 1984 年初演之後這是第一次重演的 Elena’s Aria 和 Bartok/Mikrokosmos。正如在會後座談時她所表示的,在搬演舊作的時候,同時也是對過去和現在的回顧與連結。更重要的是,這些都是難得一見的好作品 ! 現在,她有非常好的舞者,自己又還能夠跳舞,當年的錄像也許已模糊,二十年間身體也有許多變化,然而此時不跳更待何時 ! 就如同坐在台下的我的心情,不斷地想到自己第一次看 Pina Bausch 時的心情,看著她出來謝幕是多麼激動,只是可惜趕不上親眼看到她舞一場。「舞蹈是隨著人而存在的。人不在了,舞也或多或少地被帶走了。」當 de  Keersmaeker 這麼說的時候,許多人心中浮起的都是 Pina Bausch 和 Merce Cunningham 的影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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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館的前哨站 Frieze Art Fair


藝術創作與市場行銷,同時是背道而馳,卻又腹背相依,宛如人性與道德的矛盾與困
境,歷來在許多藝術文學作品中不斷出現的主題,也正是所謂「藝術」所面臨的無解
習題。就像北野武的「阿基里斯與龜」,當藝術家試圖揮灑出心中的視野與理想,也
同時在尋求一個市場的立足地,究竟是在創作還是在向潮流卑躬屈膝點頭哈腰,總是
難以分辨。在冠冕堂皇的理念背後,也同時盼望著自己的「作品」成為炙手可熱的
「商品」,也可以像 Damien Hirst 或 Jeff Koons ,有著如日中天的名氣與嚇得尿褲
子的天價。在倫敦每年就有這麼一個藝術市集聚集全球五大洲的重要畫廊,在這兒試
圖變賣出自己手中最具潛力的新生藝術家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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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地發現 Hofesh Shechter 居然不在 Wikipedia 統治的範疇裡,害我一時興起真想列一個條目。不過他的同鄉 Jasmin Vardimon 也不在 Wikipedia 上,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兩位當代舞界鉅子居然都逃開 Wiki 的魔掌,讓我猜想他們應該是有意共謀的。這位在短短數年間讓倫敦為之瘋狂的舞者,來自以色列耶路撒冷,當兵時加入Batsheva Dance Company,在法國學過音樂組過樂團,2002 年隨著樂團來倫敦,跟著 Jasmin Vardimon 跳了一陣舞,隔年編了第一支舞,立刻石破天驚, The Place 馬上請他協助編舞。自此之後,他似乎跳過了「堀起」的階段,直接從異鄉人變成大師。也許是他在倫敦堀起之故,且目前長住於此,大夥時常直接把他當倫敦的資產,提到他的口吻總是帶著老相識的親暱。這是倫敦迷人的地方。來自各地的人在此撞擊,開花結果,於是也許並不英國的浪者,都被倫敦擁抱同時也不得不擁抱倫敦。

上篇文講 Bonachela 的時候,實在感性地太過火。八成是聖誕團圓時節內心也格外柔軟。這次廢話不多說,直接看段影片,Dance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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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聖誕節太美好。而其中最美好的一件事,就是我和 M 夫人再次搭上話了。這輩子,遇到的良師益友不勝其數。然 M 夫人是唯一一位讓我在心中謙卑地稱呼她為「Mentor」的人。因為自己的殘敗,前陣子一直閃躲著她。只敢在心中一遍一遍地迴帶她的聲音是如何優雅而從容地,將那些大部頭的論述,化成篇篇,翩翩,繞樑三日餘韻不絕地篇章。想著她,我坐下來,鼓起勇氣,把我想寫但一直不敢寫的,努力寫出來。先從 Bonachela Dance Company 開始。不過,請閱讀者的你,務必配合服用下面的音樂。快按下播放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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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 Kneehigh Theatre 的起始是 2008 年,改編自著名電影及舞台劇作家 Noel Coward 的 Brief Encounter 。這場戲看了三遍,餘味猶存毫不厭倦。有趣的是,越是這種「讀你千遍也不厭倦」的戲,我越寫不出東西來。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珍之視之。好像品嚐到絕世珍饈,不能下嚥又不能吐出,只能含在舌間不忍它化了淡了。

接著是 2009 年的 Don John,講的是唐璜的故事。搬到 1978-79 年的倫敦,在經濟蕭條政局不穩的英國。舞台設計、豐富而多樣化的現場音樂還是有 Kneehigh 一貫的風格,但一些小缺陷讓整齣戲不夠完整,差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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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licite 在 A Disappearing Number 中,有用到印度鼓及印度舞的元素,而在 Shun Kin 春琴中,則向日本文樂偶戲師法,試圖營造符合谷崎潤一郎在「陰翳禮贊」中的美學觀。谷崎潤一郎的原著「春琴抄」,以第三者考究的角度,述說明治年間一位盲人三弦琴師傅春琴與她忠實的僕人/丈夫佐助的故事。從第一人稱「我」行經春琴在大阪的墓地,因而前去探訪為始,帶出「我」一路尋著後人編載的春琴傳記,輔以僕人或前輩的言證,反覆考察思索的過程。雖然全書刻意營造紀實意味,包括細標年代、詳述背景,且「我」對書中書的春琴傳記不時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臆想,但整個故事都是谷崎潤一朗虛構的。而在 Complicite 的改編版本中,除了在原作的「明治年間的春琴與佐助」以及「昭和年間第一人稱敘述者『我』」兩個時空之間,再多加上一個角色:現代__平成年間__的中年女性配音員,擔任旁白角色。


 

全劇中心的春琴,從小就甜美可愛備受眾人疼惜,然而由於意外 (疑似遭嫉) ,在九歲那年雙目失明之後,春琴放棄原先習舞的念頭,而完全專注於修習三弦琴。服侍她的小男僕佐助,每天隨侍於旁,也起來習琴的念頭。原本只能在午夜趁眾人入睡之際偷偷地在月下練習,被發現之後,由於春琴向父母求情,於是佐助正式地成為年幼春琴的弟子。春琴自己雖然深受師傅春松檢校的寵愛,但經常見識到春松檢校對其他門生的嚴厲態度,便將這一套身為師傅的威嚴,帶到佐助身上。開心的時候咯咯笑著宛如鶯啼的春琴,時而爆發出性格中的殘酷陰暗,拿著藤條懲罰佐助,口出惡言,任由佐助一再卑躬屈膝只求討她歡心。這樣的主僕/師徒/施受虐關係,從童年延續到少年,從三弦琴延續到床笫之間。雖然一開始春琴不肯承認兩人的性關係,且在人前兩人份際分明,嚴守師徒規範,絲毫透不出半點愛意,但這自始至終沒有明訂的夫妻關係是公開的秘密。由於眼盲的緣故,春琴從沐浴、大小便、飲食等一切事情都是佐助在旁協助,心高氣傲、非常注重形象的春琴,只會在佐助面前現出生理需求的真實與不美麗。而佐助則永遠是陪侍一旁,唯春琴是命的角色。然而春琴除了性格乖戾,奢侈享受,且自傲驕縱,讓她不管在自家房舍僕役之間,或者是愛慕傾心於她的學徒間,抑或是三弦琴師傅間,都四處樹敵。她的個人作風備受爭議,而她和佐助之間的曖昧也扎著愛慕者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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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敢寫 Complicite。我對 Simon McBurney 的演技和導演功力是肯定的,至少半年前的 Endgame 留下不壞的餘味。也許少了那麼一點深刻的蘊釀,但也就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淺近感。對於大部分走入 West End 的人客們,應該是合乎大多人的需求。反倒是 Simon McBurney  所領軍的 Complicite 劇團,聽過太多人的大力稱讚,我卻一直如刺哽喉,總是看得不大爽快。簡單說來,Complicite 力求多種元素混合併用,包括偶戲、投影、影片、異文化的援用等,而在敘事上多以多重線索、多元時空交錯並進,將當下的角色,和過去事件承接呼應。這些特色,在劇團完全主導創作的 「A Disappearing Number 消失的數字」和「Shun-Kin 春琴」中都十分明顯。

                     


先說 A Disappearing Number 罷。一直不敢寫這場戲的心得,主要是因為裡面提到了我花一輩子試著逃離的數學啊 ! 我承認數學是美麗的,但我對它的理解也僅止於隱約的詩意而已。戲的起點是一場旁白,帶著莎劇式開場白的意味,強調了劇場的「戲劇性/虛假性」。開場白拉出了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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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以前寫的舊文…有空的話可能會另外寫一篇吧…



這兩個體格健美、氣宇軒昂的大男生,在七年前創立了Gorge Piper Dances,舞團名字由兩個人的中間名組成。但是他們更為人熟知的稱呼,大概是Ballet Boyz,這名稱源自於幾年前他們用簡單的攝影器材在Channel 4播出的一系列紀錄片。他們叫William Trevitt 和Michael Nunn。他們是叛逆不羈的芭蕾舞男孩,他們是現在英國家喻戶曉的名字。十年前,他們義無反顧地離開了皇家芭蕾舞團,一年半後,他們又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日本的K Ballet。這兩個難搞的舞者,大概沒有任何人願意聘用他們吧。於是,他們決定聘用他們自己 ----他們當自己的頭家,共創了成員只有他們彼此的舞團,GPD,George Piper Da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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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era-Less Photography 無相機攝影的光影相會

 

同步於樂多新文創

 

從相機在十九世紀面世,到九零年代數位相機的廣泛普及,攝影在百年間經歷了劇烈的變化。現在,數位影像被更多元應用在劇場、舞台、純藝術、商業空間 等,在科技的交互運用下,原本平面的影像,藉由後製、投影、錯置、放射,可以達到重新定義空間與光影互動的效果。當我們挑戰著新技巧的可能性 時,V&A 策畫了「Shadow Catchers 」攝影展,回顧攝影史上突破性的片刻 — 產生影像的方式,不只是拿起相機捲上底片按下快門,還有其他的顯影表現手法。這些跳脫框架的攝影技巧,在今天看來,仍然充滿了新奇與想像力,更激發藝術家 們利用新世紀素材,多方重塑攝影的可能性。

 

雷電走過一夜相紙:Floris Neusüss 追尋光與影的極致

 

Floris Neusüss | 《Untitled, Körperfotogramm》 1962 Photo credit:Courtesy of Floris Neusüss

走進 V&A 本季新特展「Shadow Catchers : Camera-Less Photography」,不管你是否熱衷攝影,都忍不住摒氣凝神。在黑幽幽的展場間,一抬頭,看到的不像是照片,而是水墨畫。那是黑白的影像,但可清楚 地看見水波粼動間漂動著一個女子的輪廓,髮絲那麼清晰的凝止,動作那麼富有張力。然而,沒有一個快門開啟關上。Floris Neusüss 出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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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寫的舊文,Cildo Meireles 至今仍是我很喜歡的藝術家,分享一下他的作品!!!>



2003 年,Tate Modern 和 Tate Britain 的負責人 Nicholas Serota 以擴展多元文化與國際視野為期許,任用了來自南歐的 Vicente Todoli 為 Tate Modern 的策展總監。這位西班牙人是葡萄牙第一座大型現代美術館 Serralves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的創始成員之一,而他在 Tate Modern 上任的五年來,對引進南歐與拉丁美洲的藝術家們不遺餘力,包括了墨西哥的 Damián Ortega,巴西的 Hélio Oiticica,哥倫比亞的 Doris Salcedo。這些藝術家們,長期以來沒有得到西方國家應有的重視,儘管他們作品充滿了獨特的創造力與爆發力。現在正在 Turbine Hall 展出的法國藝術家 Gonzales-Foerster ,也曾在里約熱內盧待過半年。而在四樓,正對著 Rothko 展場,目前展出的是概念藝術家 Cildo Meireles 的作品。



這位來自巴西的藝術家,1948年出生於里約。十五歲時跟著畫家及陶瓷藝術家 Barrenechea 學習,十九歲時進入國家美術學院  Escola Nacional de Belas Artes 就讀。對 Cildo Meireles 來說,藝術是他表達對現實不滿最直接的途徑。當時巴西的媒體業,包括報章雜誌、電視電台,都受軍方控制,左翼藝術家們受到嚴密的監控。在深受壓抑的氣氛下, Meireles 尋求一個可以向廣大社會群眾發聲的管道,而這促成了 Insertions Into Ideological Circuit 計畫的誕生。他將含有政治意涵的標語、宣言印在鈔票上面,藉由付房租、買雜貨等日常消費活動,讓這些紙鈔在市面上流通。藉由「印上宣言」這個行為,原本的消費行為轉化為批判思考的交流活動。

此外,他也在可口可樂玻璃瓶上用和商標相近的顏料,將標語印製上去,再送回回收廠,進行下一次的消毒、裝瓶、配送、販賣。由於顏色、字體相近,消費者往往在喝下飲料時才會發現他們手中的玻璃瓶被人動過了手腳,已不是單純的可樂瓶,而是宣示著諸如「Yankee Go Home! 洋基佬滾回去!」之類政治標語的容器。將消費行為裡的貨物流通轉化為思想意識的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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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舞應該可以算是我對表演藝術愛好的起點。小時候的台灣,能夠看的劇場選擇很有限,更不要說看國外團體的演出了。真難想像那是一個聽到蔣經國的死訊會落淚的時代 (現在想想,親身經歷過政府壓迫的父親,當時的心情到底是如何,恐怕我一輩子也無法體會。) 不需要使用語言的現代舞,大概是最能跳脫文化背景、語言隔閡和年齡限制,直接在腦裡留下印記並激起反應、刺激對話的表演方式。不管是音樂、舞者的動作還是舞台的設置,洶湧而出的詩意吞噬我,並且為我過度多愁善感的體質再添上幾帖惡化的猛藥。


雖然這樣熱愛看舞,但我卻一直無法好好地書寫它。如何將動作轉化成語言,而且是紀錄性語言,總是讓我心虛挫敗。於是,一年說來至少看三四十場舞,留下紀錄的少之又少。總是要一看再看、看得時候用力地我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真的,我時常會在劇場裡覺得眼球酸痛太陽穴發麻,只是因為太用力) ,還說不準有沒有自信寫一點東西。Wayne McGregor,大概是兩年前寫過一篇很報導性的短文,算是簡單紀錄他的背景。但對「舞作」本身,並沒有作太多的著墨,就是因為對自己的欠缺自信。

 


 


Wayne McGregor,看了他的 Infra、Entity、和十一月全球首次公演的 F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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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半年前看這場表演的場景。總是堅持緊臨舞台,要呼吸著舞者的喘息聽聞關節的扭動的我,大概是因為真的瀕臨沿街行乞的窘境,而不得已地買了二樓的座位。季節交錯乍暖還寒又是讓人摸不著頭緒如何穿衣的時節,總是過度興奮地迎接夏季而過早地裸露了臂膀腰際,搞得自己身體有點些微的著涼不適。雖然坐在不如人意的位子,心上惦著申請學校的壓力,體內還有些風寒,但舞台上行進的一切,完全地迷惑了我的眼,讓我由內到外地醒覺,興奮極了……那樣爆發著的滿足感,是看越多表演、越少得到的。開心到想找 M 夫人聊聊。沒想到隔幾天的評論,卻是低迷地令我吃驚。轉眼間忙著忙著又到年底,這場在我心中應有 2010 前十的舞,的確是該寫寫。

Marie Chouinard,來自加拿大的編舞家,一開始是獨舞者,七八零年代,她驚世駭俗的舞作引起爭議也奠定了她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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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太喜歡的東西真的不能寫,比如 Pina Bausch。徐志摩的那句:「你怕,你怕描壞了他,你怕說過分了惱了他,你怕說太謹慎了辜負了他。」大概就是我心境的最好證明。好像老是這樣,太深刻的東西,我總是會像個膽小鬼,迅速地把它鎖進抽屜深處,深怕多看一眼,它就在我眼前變了形狀。深怕多想一回,它的餘韻就要跳脫我的舌尖指觸。於是我總像是逃離什麼似的,扭頭閉眼疾走離去。然而要逃是逃不掉的。它總是掂掂地在我心頭,搔著我癢,在我的睡夢裡來到,低語著魅影。

這次在我心上擱了一個月的,是 Vera Mantero。有趣的是,第一段看完之後,我是頗不快的。有讓我離不開眼的地方,也有讓我坐立難安心底頻嘆氣的時刻。不過她的畫面卻在我腦底揮之不去,一直想著要用顏料把那一幕留下來,於是它成了我眼底的倒影。總是出神地想著事時,那一幕就從黑暗裡緩緩地披露它的身影。

是的,一開始 Purcell Room 裡一陣黑。我們聽聞喀喀喀的擊地聲,這並不是優雅的足音。葡萄牙女人說著一連串的法文,好像很積極地在跟人對話,在表達些什麼。而我們只能擁抱這一望無際睜著眼的決然黑暗。緩慢地,眼瞳底找到了一點點的光線。不你辨認不出那時光線,還是你自己的幻想。是不是你思想的星火在發光,是不是你的幻覺在蘊釀。你覺得除了視覺,其他的官能都極盡的靈敏起來。身邊觀眾的迷惑和遲疑,膨脹到都要擠壓你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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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三位劇場界大師,2008 年底消息一公布就讓人迫不急待,劇場界鬼才導演 Robert Lepage,集結古典與現代於一身的 Sylvie Guillem,還有總是讓我目眩神迷的 Russell Maliphant,三人同台,真的是太黯然,太銷魂了!!!! 光聽名字,不少人就已經高潮了吧____至少我自己就是!! Robert Lepage 的 Lipsynch ,今年也到台灣演出,全劇長約六七小時,加上中場休息時間、放風吃飯,看一場戲花了九小時,但是毫無不耐,一氣呵成,節奏快慢得宜,場景與故事線交錯轉換 間疏落有致。他的歌劇製作 Rake's Progress,結合創意與幽默,也是一場值得一看的作品。而 Sylvie Guillem 和 Russell Maliphant 長期合作,還有燈光師 Michael Hulls,肢體與燈光共舞,每次演出都不容錯過。如果這些輝煌耀眼的名字還不夠讓你心動,別忘了,連服裝都是由 Alexander McQueen 設計的喔 (今年初的自盡,真的讓我太難過了!) 。這樣的合作陣容,對舞迷戲迷們來說,真是太奢侈的夢幻享受了吧!!! 是不是讓你也忍不住感動到熱淚盈眶了呢 ? 也難怪,雖然那年第一次看,我就忍不住覺得反胃不適,這次 Domi 來,還是決心要跟她一起再挑戰一次。

 


然而,這次讓人流淚的,並不是洋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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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發表於黑秀網>

從 Mercel Duchamp 在上世紀初,將 Readymade 製成品放進畫廊空間開始,在百年間,如何使用現成物和拾得物作為藝術概念表現的素材,已經歷過各種不同階段的發展。在七零年代,使用 readymade 的佼佼者之一,就是如今已年過六十的 Tony Cragg。

在大量消費的時代,消費行為本身和商品所承載的意義都越來越繁複,而使用現成物來作為媒材,運用了商品本身的商業標籤與功能/需求的互動關聯,同時帶出消費者與使用者的身分、背景、購買動機與使用記憶。Tony Cragg 式的現成物藝術,在於講求工整的排列,藉由羅列來啟發物件、生活與外界環境的種種關係。以 1975 年的作品 Stack 為例,將各種日常生活用品層層疊疊的堆積成正方形,物件牽連著生活氣息、觀看者的自身記憶,同時也和地層作連結,暗喻著人類行為決定自然地貌,大環境和科技與工業發展的習習相關。



Schüssel / Bowl, 1981
Tony Cragg 式的現成物藝術,在於講求工整的排列,藉由羅列來啟發物件、生活與外界環境的種種關係。




Fast Particles all kinds of materials on wood, wax, 1995
Tony Cragg 使用現成物來作為媒材,運用了商品本身的商業標籤與功能關聯,同時帶出消費者與使用者的使用記憶。



而後,他將塑膠碎片拼貼於牆上完成個人的肖像畫,其中最著名的便是 1981 年的 Britain Seen from the North。雖然 1949 年出生於英國利物浦,並且在倫敦的 Wimbledon School of Art 與 Royal College of Art 完成學業,同時在 1988 年拿下指標性的透納獎 (Turner Prize),但其實自 1977 年從 RCA 畢業之後,Cragg 便搬到德國的 Wuppertal 定居。1981 年,正當英國處於經濟與政治的動盪轉捩點時,Cragg 回到英國旅遊,運用當時他常用的各種彩色塑膠碎片來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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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Tate Modern 演出的是 Trisha Brown 在七八零年代的作品,
極簡的動作不斷重複,
一開始也許會覺得不太像舞蹈,
但隨著動作細微的節奏變換,
韻律感自然而生,
在寧靜中,我們的心響起的細若遊絲然惑人心神的旋律。

因為照片太多了,所以在心得文外另開一篇放照片 !! 超美的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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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do you define a perfect Saturday Night?

這個問題,隨著年紀與經歷的不同,不斷地在改變 ; 上世紀(一點也不誇張,的確就是上世紀) 一個完美的周末夜晚也許是在電音裡揮灑汗水,在音箱上甩著長髮隨著節拍婆娑腰間。現在想來,還是很爽快。跳一場盡興的舞,任著 DJ 帶我直上高潮,比性愛還惑人。如今的我,還是愛跳舞。但是移動身體的慾望不同了,我更想跳現代舞。或者,看一場讓我渾身都醒覺的現代舞。

是的, Trisha Brown 讓我好想跳舞。有趣極了,她的名字常和 Merce Cunningham 連在一起。不太受得了 Merce 的我,卻被 Trisha Brown 懾了的魂魄。今天太精采,不能一口氣講完,先講今天是如何結束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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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我第三次看 Candoco dance company,一如以往,豐富的生命力與獨一無二的個性,從舞台上直淌進心裡。這是一支由一般舞者和殘疾舞者合力共組的舞團。雖然裝著義肢,但舞者靈活的動作,比起常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前幾年的 The Perfect Human,是我心中最難忘的舞碼之一。藉由面具,改變「臉孔」的位置,玩弄身體前與後的錯亂可能,一人舞出不同層次的自我,和存在與離席的他人間虛實交錯的共舞。此外,這支舞是由我非常喜歡的編舞家 Hofesh Shechter 所編,他充滿街頭的肢體語言完全是我的菜 (不過最近有量多質不精的趨勢,讓我頗為擔心)。而由這一群不太符合一般人印象中的「正常」來演繹「完美」,明顯的一語雙關。Candoco 經常和不同的編舞家合作,和有些舞團主要由舞團內的成員創作不太一樣。但是不管和哪位編舞家合作, Candoco 的精神與個性總是鮮明地獨樹一幟,因為他們不同於常人的身體。

通常,同一個舞團的舞者會有越來越相似的肢體語言,這是顯而易見又理所當然的事實。然而,Candoco 的殘疾舞者們由於身體上的限制,使他們在呈現動作時,會有不同於其他人的重心轉移,由於有侷限,因此有妥協、有變通,同時也讓一個動作在不同人身上多了好幾個不同的版本。Just like creating a whole new composition by juxtaposing similar but varied images together. 一般的舞團在群舞的時候,通常就是要呈現動作的一致或相呼應,但用在 Candoco 身上,卻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原本應該是一致性,卻只是更加突顯每個個體再如何調整仍然歧異不斷的存在感。

這個重點在今晚的舞碼更是一顯無遺。第一段是由紐約編舞家 Sarah Michelson 創作的 Hangman,以數個芭蕾舞的動作為基礎,極盡誇張、僵硬、笨拙之能事,在交響樂激烈地不斷高亢著、對比著舞者不苟言笑的表情、拉扯筋肉做著毫無意義的動作,刻意地因重心不穩而胸背相撞,芭蕾中優雅的雙人舞變成粗魯的互相攀附。舞到台下,女舞者一臉正色地將身體擺放成不舒服又不美觀的姿勢,男舞者一面幫忙穩定重心、一面從女舞者的腰包掏出 Turkish Delight 分給前方觀眾__他也丟了一個給我__。正經八百地演出一場現代舞的搞笑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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